第58节
王虫一直在研究永夜星的人类，与虫族的稳定遗传和牢不可破的社会秩序不同，人类繁衍出的后代个体与父母总有差异，这造成了更多的突变机会。突变也许带来愚笨与疾病，带来了再次教育的麻烦，让社会结构变得脆弱混乱，却也带来了超群者和不可预料的未来走势。
每一年两次选拔赛中那3%人类精英，虽然有几个依靠“钞”能力通关的，但还是有自身极为优秀的，比如智慧超群，体力超群，甚至是异能者。
王虫将他们收集在身后那面墙里，作为陈列品，也作为自身突变所需的精神食粮。
由三等公民晋升为二等公民，那只是虫族对其他被征服的族群统一描绘的骗局和谎言。虫族需要进化，而王虫使用了更特别的方式兼容虫族之外的种群文化，提炼他们的脑部能量，变为自己种群的特性，有控制地改良不同阶层的虫群。
人类之中总有聪明且强大的，比如老杰克的祖辈。
在他们成为那3%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秘密，试图串联逃跑。而后，他们又主动提出了以代理的身份回归地下城，帮助虫族延续这样的谎言，稳定地下城的统治秩序，源源不断提供给虫族“养料”。
虫族的确需要帮手。因为永夜星和人类都有其非常特殊的地方，让他们无法投入低等虫族劳力取代人类去采矿。
突变体！
这个词再次高频出现。
明白了，路玖感觉自己思维已经被王虫劫持，她仿佛一个看客，随着王虫的精神力凿穿了利斯特拉脑海中封闭的黑洞。
随着一点点破开那片黑暗，她一直困惑不解的谜团，终于有了答案。
永夜星的水土以及地磁影响，会让上面居住的生物产生更多的突变体。不仅对人类有效，对低等虫族的效果也很明显。
180个地下城，均匀分布在宜居环带上，但无论哪个地下城，每年新生儿里总有3%以上的孩子发生了突变。
人类孕育胎儿需要九个月以上，低等虫族短的只用几天，慢的一两个月也足够生产一代。它们突变的更快，突变率更高。
比如扰乱赛场的那只巨大虫兽，根本不是什么永夜星特有的物种，而是早年间虫族刚刚到达永夜星时下放的一批虫族战士。
它们大多数被人类的机甲打伤，致残致死，被埋在了永夜星地下。可是它们突变了。
几年后发育成了那种怪物，吸收土壤内的养分越长越大，像是随时都会死而复生。破土而出的那只，是被激活的。但激活它们的并不是虫族。
利斯特拉说：“那是灵体，与人类近似的种族却没有身躯。灵体更像是一组生物能量波，灵体找寻到了那种庞大的躯壳，将虫兽当作战甲操纵，会形成巨大的破坏力。”
死去的虫族尚且如此，那些活着的低等虫群突变率高到惊人的50%以上，它们变得聪明了，嗜血残忍，不听话了，信息素产生了混乱，几乎无法正常工作。
就像那种黑色的死亡虫，它们原本应该被高等虫族控制着，温顺有序地清理垃圾废料。可是现在却只有等吃够了养料之后自然衰亡，一旦放出来，就再也无法控制回收。
所以只有人类种群在永夜星特殊的环境下相对缓慢稳定繁衍，即使突变，也是很少的3%左右，通过“人类成年选拔赛”直接将那3%送到母舰，还可以成为王虫的特别养料。
第64章 011趁火打劫吧 ◇
◎毫无知觉地晕倒在路玖的怀里◎
“我有一种水, 能让那一墙人类的脑部能量提高，以增强王虫的进食效果。”利斯特拉脑海中藏着的秘密终于被剥开，一览无遗了。
利斯特拉说的水就是她要交货的10吨订制水。是要喂给那一面墙里的上万人类陈列品使用么？那么使用后的功效是怎样的？
不过那每一瓶水都是人类喝了肯定没什么问题的普通矿泉水啊。难道这水真有利斯特拉所说的奇效？
路玖借助背包为掩饰将10吨水从空间里拿了出来。
在虫族世界, 一艘中小型战舰都可以压缩成1立方米大小的“箱子”, 这种空间压缩技术已经是基本操作。路玖从背包里拿出了水，一时间倒是并没有引起高等虫子们的怀疑。
利斯特拉也不反对虫子们检查水的成分，他的状态就仿佛是完全被高等虫族的精神力控制了。
路玖却知道利斯特拉并没有失去自我意识，他非常善于伪装和隐藏，那片黑暗的区域中藏着他的“主人格”，冷眼旁观这一切。
高等虫族控制着低等虫族搬运了一箱水放入了各种检测装置, 很快就确认了水质成分。虫族已经研究人类百年，对于人体能接受的水的成分比人类自己还清楚。这种水虫族自然也能直接摄入。
经过检验这些水都没有问题，比永夜星上出产的净化后的水质量更好，属于上等品，富含各种对人类身体有益的微量元素。如果长期饮用这样的水，人类的身体机能也会得到有效改善。
那一墙人类其实都是活着的状态，浸泡在营养液之中，昏睡着。他们时不时会做梦，五彩斑斓场景丰富，他们会回忆此前的生活, 会怀念他们印象深刻的同类。有虫族的生命维持系统，他们许多人都活得比地下城中的同类更久。不用工作, 一直做梦就好。
他们的脑电波也会有起伏，这些能量和思想通过那些管线被收集起来，源源不断接入王虫的大脑。
王虫下令, 让拿几瓶水灌入其中几个盛放人类的容器中, 小范围尝试效果。
容器并不需要打开, 有专门的外部对接口。养料、水、其他的药物都可以通过这个对接口接驳到人体准确的部位。
十几个人类，每个人都“喝”了一瓶水。
他们的脑部活跃度的确有所提升，甘甜的水浸润了他们的身体，激起了他们对美好饮食的幻想。
“真的有用呢，将这些水给到所有容器。”王虫吩咐了一句。
高等虫族召唤来了一堆会飞行的低等虫族，它们每一只会背负一瓶水，到达容器正确的位置，而后就会有专门进行容器维护的多触手虫子将瓶中水对接到容器内的人体。
在看到几乎所有容器内的人类都在“喝”水的时候，路玖终于获得了本单送货好评。
她早已知道利斯特拉要动手了。因此卸货的时候就已经刻意地利用平铺所有水瓶这个摆法，让自己与利斯特拉之间拉开足够远的距离，把自己的位置边缘化。
然后她张开了“多功能屏蔽防护网”，迅速往来时的入口跑去。
跑了几步她就感知到了高等虫族的震惊思绪，她也听见了从那面人类容器墙那里爆发出了不对劲的声音。澎湃的水的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滔天，连她四阶的精神力也无法承受那种持续的震动。
水居然会震动的么？水分子震动的时候会有这等威力？水中添加的少量的矿物质在这样疯狂的震动中变成了锋锐的磨石，仿佛轻易就能撕开生物最基本的细胞结构。
是利斯特拉真正的能力么？还是他携带着的某种威力强大的道具，可以把水变成如此强大的杀器？
路玖没有回头看，而是在整个区域响起警报前，溜出了逐渐关闭的屏蔽门。
不止这一片区域有警报，御东川那边也没有老实待着。接连几个片区都响起警报声。
路玖对系统说道：“异世界友人联络模块（双人绑定款），我要立刻绑定御东川。”
很快她脑海中多了一个模块，能用意识联通御东川了。
系统提示：“鉴于绑定双方在同一个世界，信号完全同步，沟通顺畅没有延迟。若跨位面使用该模块，则会有不同程度延迟。”
路玖这时并没有时间与系统详细交流，只飞快对御东川说：“你在哪里？我已经离开王虫所在的区域，要去港口弄走点好货再离开。”
御东川说：“我弄破了玻璃罩子，也正往来时的港口去。我现在已经能感知你的位置了，奇怪，刚才怎么感觉不到。”
路玖心想大概是王虫所在的区域有某种能量屏蔽现象，如今她逃离了那个片区，能量波动立刻就被御东川感知到了。这家伙的本事很不错呢。她快速告知信息：“虫族的飞船不错，我有个机器人能开那些飞船。”
“丹尼尔和薇薇安呢？”
“没事，他们喝过我带来的矿泉水。大概可能会被利斯特拉用上，我们不用管他们了。秘密就是那些水，利斯特拉很可能要用那些水干掉王虫。而王虫与整座母舰是休戚与共的。”路玖来不及解释太多了。
追击路玖的是低等虫族卫兵，不过他们大多是依赖信息素辨别外来者。路玖有“多功能屏蔽防护网”，完全隔绝了自己的信息素，就算被有视力的卫兵发现，那些卫兵也只是先将异常上报，再等待更高级的虫族决定它们的行动方案。
这套反应速度如果是面对普通人类，已经足够用了，毕竟虫族卫兵的行动力非常高，手里也有先进的武器。
而路玖全力奔跑之下，那些有视力的卫兵看到的也只是一道残影，其他感觉都没有形成具体的印象之时，人就已经不见了。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去港口，与御东川汇合。
“我需要滞留到利斯特拉搞定王虫，或许能判定我的主线高分通过。”御东川想了一下讲出了他的诉求。
“那找一艘虫族飞船，估计只有飞船里能相对安全，也能灵活一些，可进可退。”路玖已经跑到了港口附近，迎面看到了一个灵体。
这个灵体并不是白茫茫一团的普通灵体，而是通体黑色，能一下子铺开形成实体化的一堵黑色的墙。这个灵体比路玖以前见过的所有灵体都强大，或许并不是人类的灵魂化成，而是其他非人类种族的灵体状态。
路玖只觉得周围的空间突然凝滞了，四面八方的压力毫无顾忌向她袭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灵体虽然无法透过多功能屏蔽防护网真正碰到她，她却也无法再往前一步。明明一百米之外，就是停泊各种飞船的廊桥了。
“不可以离开！”黑色的灵体发出了声音，路玖通过翻译器能得知他话语的意思，却无法回答。她试图用精神力与这个灵体沟通，不过显然对方并不接受她的精神力接触。
正在路玖犹豫着是否再购买一枚灭灵弹的时候，那黑色的巨大墙面忽然出现了裂痕。
灵体发出了痛苦的鸣叫，他的躯体覆盖面积也不断缩小，变薄，变得透明起来。
压迫感迅速消散。
御东川说：“我能将这个灵体的能量完全吸收，就是速度慢了一点。”
“你吸收的能量对你身体有益处么？”路玖关切问了一句。
御东川沉声道：“起码能让我变强，不过可能也会变得更不像人类。但是首先要活下去，才有未来，对不对？”
少年的纤瘦的身影和坚定的眼神逐渐从变得稀薄的黑墙后面出现，越来越清晰，他目光灼灼看着她，深沉情谊溢于言表。
路玖听见了灵体在求饶，不过御东川既然需要，那她自然不会阻拦，要让他吃干抹净才好。
虫族卫兵追了过来，路玖往前跑了几步，将御东川和那个已经缩成了一团的灵体全都笼罩在了多功能屏蔽防护网之内。
虫族卫兵发射出了激光类的武器。
御东川将防护罩撑开，路玖心领神会接过了“伞柄”。
没想到这个道具，御东川一直留着，就像是两个人的什么定情之物。
一丝丝甜蜜萦绕在心头，她居然在这时候开小差了呢。
这一次绑定了异世界友人联络模块，以后她回到原生世界，是不是想他的时候，就可以联系他了呢？哪怕有延迟，毕竟可以联系了。
只要都活着，她与他，还有未来！
“就这艘飞船吧？看起来比周围其他的都要大一些，更坚固一些的样子。”
“飞船上有三只虫族。”御东川说着，将黑色的灵体完全吞没了，他原本白皙的肌肤上透出了淡淡黑气，表情并不轻松，“这东西能量太强了，我需要全神贯注消化一会儿。”
“没事，有我呢，几只虫子而已。”路玖拿出了电棍和匕首。
好久没有动用武器了，在面对张牙舞爪的虫族时，她灵光一现，想到了更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
让御东川自己留在了防护罩内，她用那个多功能屏蔽防护网当作大型的虫网，将自己和目标一只虫子都笼罩进来。
笼内空间相对身躯高大的虫族很狭小，行动不便，路玖身材娇小，却能灵活走位，电棍匕首照着虫族的头一顿输出。
其实这种作战方法是有局限性的，目标不能太大，刚才追逐她的战斗虫族身材已经超过了防护网，就不能玩这一套了。
而虫族战舰上的这几位，看起来是驾驶员类型的虫子，并不是太低等，身材也没有那么夸张。正好适合给她做练习。
匕首无法划破对方的防护甲，不过电/棍亲测有效果，那就将电量开到最大，以最快的速度打击对方的头部。
匕首只扎对方的头脸身体上的眼睛，照着关节处多切几次，总能造成一些伤害。
这种虫族也许很擅长驾驶飞船，能够精神力互联同时操纵若干热武器，心算航线最佳路线等等。不过它们显然没有与冷兵器对战的成熟经验，也从未想过一个人类敢进入如此复杂的飞船内部。
但是现在它们已经轮番被网入了“笼中”，一旦进去，就与外界失去了感应联系，恐惧塞满大脑，不过并不需要害怕多久，它们的意识就会从痛苦的身体里彻底解脱出来。
当路玖干掉了飞船里的三个虫族驾驶员之后，放出了智能驾驶助手机器人，发布了语音命令：“关闭舱门，开启防御，准备随时离港。”
御东川此时已经收了防护罩，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身体摇摇欲坠。
路玖这才从他的脑海中发现，刚才他是强行吞了那个黑色的灵体，现在有点“消化不良”了。
“我真的没事，我需要吸收更强的能量源才能成长，普通的人类食物已经无法支撑我对能量运用的消耗。这次有你在，我才会冒险。因为我知道你会保护我……”御东川说完这句，闭上眼，毫无知觉地晕倒在路玖的怀里。